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煨一罐心灵鸡汤与谁品尝

谁能与我同醉,相知年年岁岁

 
 
 

日志

 
 
关于我

20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出生江南,性情中人。1969年时年14周岁从军,服役华北共军主力38军。卸甲后在江苏文艺界供职,现居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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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我一生的两个图书馆(上)  

2011-08-26 10:08:17|  分类: 青春风景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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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三十年代初,一个为了反抗封建家庭的束缚的女中学毕业生,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挫折和打击之后,坐上平汉线的火车来到了这里——河北定县,在此期间她接触了江华等共产党人,从此义无反顾地走上了革命的道路。这个人叫林道静。她所经历的曲曲折折的人生历程,被一位叫杨沫的女作家写在了一部叫做《青春之歌》的小说里,这部长篇小说成为了新中国建国十七年的文学经典之一。
  时光走过了三十年,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坐上京广线(即原来的平汉线)的火车也来到了这里——河北定县,从38军114师的炮兵连队调到师政治部文艺宣传队。宣传队的驻地在河北省立师范学校的校园里,就是上面提到的那位林道静姑娘或者林道静阿姨或者林道静奶奶工作过的地方。
  这个学校的前身是1916年直隶定县女子师范学校,后改称冀中第一师范学校;新中国成立后,更名为河北省立师范学校。校园里千年古柏苍劲挺拔,东坡古槐枝疏叶浓,庭院深深,承载过无数的缤纷落英和悠扬冬雪。物是人非,林道静、江华已不见了。
  
  文化大革命火烧连营,河北省立师范学校也未能幸免,早已停课。吹拉弹唱的文艺宣传队栖身在这飞檐挑梁,曲径通幽,古木参天,芳草萋萋的校园里,颇有点世外桃源的韵味。
  那时,114师宣传队正在排练革命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全剧有百十号出场人物,几乎动用了宣传队所有能用的人。如报幕员刘军,被分配演李勇奇他妈;而比她大十来岁的副队长李锁亮则演她儿子李勇奇;一脸络腮胡的副指导员王作喜,被赶鸭子上架当猎户老常;又黑又瘦的炊事班长张小根被分配演座山雕,反正他也没多少唱词;乐队里毫无演出天分的提琴手李祥兔,被分配演八大金刚中的土匪老五;吹黑管的王金保无论怎样怯场,还是被命令客串土匪老八……
  好像只有我和乐队拉手风琴的蔡燕萍两人,没有被指派粉墨登场。我,大概是因为长得既不像个小男孩也不像个大小伙,在样板戏里实在无法充当滥竽;蔡燕萍,自幼就在北京学钢琴,参军来到114师宣传队改行拉手风琴已经委屈她了,总不能叫她换一身露着棉絮的破花袄,扮演夹皮沟贫下中农家的小闺女吧?
        于是,当每天雄鸡高唱宣传队开始排练的时候,当智取威虎山的解放军小分队在河北省立师范学校的校园里翻跟斗的时候,当滨绥图佳保安第五旅旅长座山雕领着八大金刚“么哈么哈” 练台词的时候,我则一身轻松在校园里东游西逛。 而蔡燕萍独自一人坐在校园里一座大殿前的古槐树下,练习手风琴。
  那座大殿大门紧闭,所有窗户都被砖块砌得严严实实。这样的情况校园里屡见不鲜,没人会认为那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我刚调到宣传队,和蔡燕萍从没单独说过话,加上男兵和女兵之间仿佛有一道清规戒律,从未私下接触过。可两个人不参加队里的排练,独处一隅,时间久了,就会不经意间注意对方,甚至发现对方有点什么与众不同。
  譬如,别看蔡燕萍一本正经在练习手风琴,可那琴声会忽然好一阵子闷声不响。她是休息了?还是在看曲谱?我有时会冒出这念想。
  那天上午,我从炊事班帮厨回来,路过大殿,发现蔡燕萍不知去向,手风琴却搁在大槐树下的石条凳上。不一会儿,大殿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打开了,蔡燕萍挎着个军用挎包从里面走出来。她没发现我,重新坐到大槐树下的石条凳上,背起手风琴,从挎包里取出一本大厚书,一边心不在焉拉着手风琴,一边眼睛专注地瞟着那书。
  蔡燕萍无意中抬起头,与台阶下经过的我的视线相对,霎时像个做了件错事被人发现的小姑娘,脸颊微红,腼腆地冲我嫣然一笑。
  我有点尴尬地咧咧嘴,仿佛无意中窥探到别人的什么隐私似的。
  蔡燕萍抿着嘴望着一头雾水的我,忽然就忍不住笑起来。
        早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射在她脸上,笑得那样灿烂……
  
  《青春之歌》?!
  当蔡燕萍将那本暗度陈仓的书递到我手上来时,我惊喜得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谁说林道静不见了?谁说江华不见了?他们全都被藏匿在这座我们眼皮底下的大殿里。谁能想到,这座我天天经过的破旧大殿,竟是河北省立师范学校图书馆的藏书库呢!
  原来,文革一开始,当焚烧一切古旧图书的狼烟四起时,该学校的有识之士就赶紧把图书馆的藏书库封死,使得书库里的图书逃过一劫。等到我们文艺宣传队进驻该学校时,社会上“破四旧”的高温已经退烧。现在,每天白天都会有一个戴眼镜的老者夹着个人造革的破包来此“上班”,他坐在里面似乎永远都在埋头写着什么,直到下班。
  当然,图书馆依然不开放,满书库的“毒草”都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打开世界还不乱了套!因此,老者坚定不移地执行着学校工宣队、军宣队的命令,绝对不外借一本!除非,你持有校革委会的批准书。
  蔡燕萍没有任何“批准书”,但她居然可以从书架上抽取任何图书,老者却不闻不问。我至今也没搞明白,她是怎样取得那老学究的信任的。
  蔡燕萍有着很好的家庭教养,彬彬有礼,像个大家闺秀;蔡燕萍还拉得一手好手风琴,也许,她每天在书库外边练习的那些乐曲,曾经打动过老者?
  蔡燕萍领着我走进昏暗的书库时,那个老者只是扭过头透过老花眼镜上边的空隙瞥了我一眼,什么也没问,又埋头在台灯下写他的东西了。
  当我看到一排排密密匝匝的书架上落满灰尘的书刊时,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可……可以借么?”我低声问蔡燕萍,好像她就是图书管理员。
  蔡燕萍点点头,俨然她就是图书管理员。
  真是满眼风光北固楼哇!面对那样多的书刊,我简直眼花缭乱了。觉得这本也好看,那本也舍不得丢,挑选了一大摞,这才想到根本没法带回宣传队,否则非被队里的人发现不可。最后只好先挑选了两本书塞在军装里边。
  蔡燕萍看我军装鼓鼓囊囊的有些凸起,帮我掖了掖,两人这才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蔡燕萍继续坐在大殿外的石头条凳上练习手风琴,那琴声,多么欢快悠扬。哈哈,谁能听出其中的弦外之音呢!
  
  不久前,我初到网易博客,以文会友,很高兴在这里新结识了几位友军的战友。其中有个叫洁儿的博友给我留言,谈她读我那些东扯葫芦西扯瓢的破作文的感觉:
  “起初我还不适应你的幽默,毕竟在部队的日子里,缺乏的正是这生活中的幽默感。”
  我不清楚拙文中是否存在她所说的“幽默感”?如果有,那只能归咎于青少年时代因为阅读带来的潜移默化。
  还有一位强国博客的博友海笛,在他的一篇博文《悠悠同窗情》中,谈到他年轻时喜爱的一本书《军队的女儿》,我有感而发,跟帖时随手将这本书的开头默写出来:
  “天山的博格达奥拉峰,像威严的老人在关切地注视着梧桐窝大草原。老人的白发,就是那千年万代覆盖着的皑皑冰川;老人的眼睛,就是碧蓝色的深不可测的高山湖泊——天池。博格达奥拉老人,和所有勤劳的爷爷那样,总是起得那么早……”
  海笛立刻回访,大为赞叹地说:“知我者,先生也,我真服了你,你是对我看过的小说理解最深的人,一下就知道那些作品的内容……”
  洁儿博友、海笛博友其实不知道,在青少年时代,当我还是一个年轻士兵的时候读过的大量书刊,大多得益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河北定县“省立师范学校”里那座封存的图书馆。我在那里,通读了建国后从创刊到文革开始全部的《电影文学》月刊合订本,许多优秀的电影虽然当时已被封杀,但我将那些我所钟爱的电影文学剧本一字不落地抄录下来;我阅读了大量中外名著,契柯夫、屠格涅夫、雨果、左拉……摘录了数十本读书笔记,至今一直珍藏在身边。
  特别是对前苏联现代文学的一往情深,也是从那时建立的。其中柯切托夫的《叶尔绍夫兄弟》我看过不下二十遍,还有《州委书记》、《茹尔宾一家人》、《你到底要什么》,沙米亚金的《多雪的冬天》,巴巴耶夫斯基的《人世间》、《落脚》等等,实在是爱不释手。读那些图书中充满哲理的叙述,幽默的语言,生动的情节,对人物性格细致入微的刻画,真是如痴如醉,许多章节甚至能倒背如流。
  
  至今不知道当年河北定县省立师范学校图书馆的那位老者姓甚名谁?他几乎很少跟我说过话。记忆中只有一次,当我去更换图书时,他扭过头透过老花眼镜上边的空隙瞥了我和蔡燕萍一眼,问道:“多大了?”
  我说:“十六了。”
  蔡燕萍说:“十八了。”
  “哦,正是读书的年纪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再也没说什么,又埋头在台灯下写他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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